影评:法律不会被“大雪”覆盖

2021-05-12 09:53:57  来源:法制与新闻杂志  评论:0

守住内心就是管住恶。

文/禾刀

正邪一目了然,经过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艰难曲折,正义总会战胜邪恶。这样的剧情比比皆是,当然以动作片居多, 否则如白开水一杯。

在笔者看来,电影《雪暴》的最大亮点,不仅仅因为荣获了2018年韩国釜山电影节新浪潮奖,还在于集中了张震、廖凡、黄觉、刘桦等几大影帝级人物,更在于皑皑白雪就像一面巨大的人性镜子, 在这面“镜子”的映照下,人性之恶与善在此尖峰对决。

影片一开始,3名悍匪趁着茫茫大雪,成功打劫了金矿的运输车,之后却不巧碰上巡逻的森林警察韩晓松、王康浩。悍匪枪杀了韩晓松警官,并趁乱逃脱。原本准备调离的警察王康浩打消念头,从此踏上追凶道路。故事既简单又复杂。简单是因为全片只有8名演员挑大梁,善恶两边,泾渭分明。复杂的是,在这样剔除其他社会元素的渲染烘托后,要想深刻反映人性最深处的内涵,自然显得愈加困难。

人性的“试金石”

代表正义的当然是有着警察身份的王康浩(张震饰)、韩晓松(李光洁饰)、张陆(昌隆饰)、孙妍(倪妮饰),恶的一方则

有老大、老二、老三这3个亡命之徒。至于小木屋里见财起意的郭三(刘桦饰),以及见色起意的李聋子(岳小军饰)虽然也表现出恶的一面,但与3名悍匪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。他俩是最值得审视的人性样本,当大雪覆盖,他们自以为警察在雪暴来临前,不可能来到这里,于是,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,愈行愈远。

即便是从头至尾展现恶的一面的3 名悍匪,恶的“深度”也有着很大的不同。金子无疑是利益最惹目的符号,也是吸引正恶双方角力的焦点,当然也是人性的“试金石”。金子一方面代表的是巨大的利益,另一方面也是意外之财。当这么大一笔“横财”出现在眼前时,加上皑皑白雪的遮蔽,一些人便会滋生侥幸心理, 于是铤而走险。

都是恶的趣味,但最先接受挑战的是悍匪中的老二,然后才是郭三。老二表面上是与另两名悍匪绑在一根绳上,但自始至终,他又心怀鬼胎,毕竟老大老三是亲兄弟,自己才是“局外人”,所以他处处提防,一有机会,立即反水,试图独吞这批金子。头年打劫成功在雪地里埋金子时,老二还偷偷藏了一块,只是被精明的老大察觉。

郭三这个人物虽然是配角中的配角,但其重要性不亚于几名悍匪。如果不是这起事件,也许他依旧在小木屋里烤着火,品着自己的小酒,过着虽不富足但还安逸的日子。当金子出现在他的眼前时,巨大的欲望被激活,原有的节奏被彻底打乱。人性的贪婪一旦被唤醒,所谓利欲熏心便显得顺理成章。

同时,郭三还把这起案子搅得更浑。作为大雪封山后最熟悉这块地形的人, 他按照王康浩的要求将金子藏了起来。这意味着,如果只有他能走出这块雪地, 那么这笔财富就非他莫属了,前提只有一个,那就是王康浩走不出雪山。所以他瞅准时机,把王康浩丢在雪地里,独自返回了小木屋。

本片中,除了孙妍,李聋子这一角色对金子的意义也不太大,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对金子的强烈欲望。但他同样代表了人性的另一种恶,即贪色。在这个大雪封山,百兽绝迹的地方,在雪暴即将来临之时,至少在他的潜意识里,法律似乎也被这大雪阻隔。当美女孙妍陡然“送上门”时,李聋子立马色从胆边生。从这层意义上讲,孙妍也是一块人性的“试金石”。

恶之中的一丝善念

悍匪中的老大是一个有必要仔细揣摩的角色。老大无疑是头号大恶人。为了谋财, 他目无法纪,谋财害命,又枪杀警察,毫无人性可言。最后正与邪的对决,也放在王康浩和他的身上。

但这个老大偶尔也会闪现出不完全是恶的几点微光。在看到老三中弹后,他不顾老二的反对,坚决要救自己的兄弟。如果这只是表现出一点手足之情外,那么另两次搭救孙妍则更耐人寻味。一次是孙妍在赶往小木屋途中车子在雪里抛锚,是老大让她搭了便车,否则孙妍会冻死在半路。很显然,老大也曾有所挣扎。当孙妍在路边招手时,他本来已经开了过去,但还是停了下来。需要说明的是, 这时他并不知道孙妍是警察女友。

另一次则是在小木屋里。当李聋子对孙妍欲行不轨时,及时出现的老大对李聋子好一顿胖揍,然后将李聋子带出了小木屋。李聋子最终葬身于深山雪海。老大没有李聋子这样的恶趣味,虽然他更有能力控制局面,他的恶,是超越法律边界的利欲熏心。

相较于老二从头到尾未表现出一丝善意,老大的这种表现,似乎更能彰显人性的复杂性。他的这点微光,到底是他的人性使然,还是他的伪装,似乎很难厘清。然而,他的这点略带善念的微光,并不足以照亮他的人性阴暗面。一旦面对金子这样的巨大利益诱惑时, 他的这点善念很快被抛之脑后,这也注定他会亲手杀死受了重伤有可能拖累自己的亲兄弟。

人性是复杂的,非善即恶的二元法并不足以概括人性的全部。用简单的二元法去衡量人性,这既容易冤枉好人,也不利于激发更多人向善,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,不可能每个方面都表现出伟大光明。同样是人性的恶,恶与恶还是有所区别的,这也是法律对违法者的惩戒存在量刑区别的根本原因所在。

善恶有时是一念之间

出于票房的考虑,本片高潮放在正与邪的对决,其实本片最耐人寻味最引人深思的可能是人性善恶的瞬间转换。比如郭三,当然李聋子也可能是这样的参考样本。先说李聋子,如果没有孙妍的出现,他就算再如何想入非非,也没有“非礼”异性的机会。再说郭三,郭三显然与王康浩相识,但这仍不足以摁住他释放心底的恶,因为陡然出现在眼前的金子,其诱惑力大到超出他的自律范畴。

郭三与李聋子陡然生出不同的恶, 潜意识里都有一个基本的预设前提,那就是大雪覆盖的深山老林里,天高皇帝远,法律鞭长莫及。在二人心里,大雪一方面会阻隔警察,另一方面也会在新一轮雪暴来临时,抹去犯罪痕迹。正是因为这样的侥幸心理,所以他们才会放松对自己内心的约束。

法律尽管有预防犯罪和惩戒犯罪两大作用,为了矛盾制造和剧情的需要,艺术作品更多地展现后者,现实中更重要的往往是前者。伸张正义往往会付出沉重的代价,预防只不过难以看到明显的效果。其实每个人都有预防犯罪的功课要做,那就是守住内心,守住我们自己的良知底线。

正义最终战胜邪恶,这是几乎所有警匪片的基调。人类生活在地球上,每年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天候,总会遭遇这样或那样的自然灾害,无论哪种天候还是自然灾害,总会过去。法律从来不会因为自然的原因而缺位,法律更不会因为这点大雪便能覆盖。许多人之所以走上犯罪道路,往往是从一开始的侥幸开始的,然后越走越远,终难回头。回过头来看,所谓的侥幸,其实是自掘坟墓。

简言之,守住内心就是管住恶。这不是鸡汤,而是我们每个人应当谨守的法律底线。

[本文刊登于:法制与新闻杂志2021年5月上半月刊]

  稿件编审:王桂元   编辑:新媒体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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