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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稿|为“婚骗”同时交往6名对象

来源:法制与新闻  作者:记者 周宵鹏

热气腾腾的火锅吃得畅快淋漓,几人聊得也轻松惬意。对于媒人带来的女子张艳楠,虽然其丧偶还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儿,但一直未婚的陈某还是感到比较满意。

本刊记者 周宵鹏

之后,张艳楠以“见面费”“三金”“家具礼”等名义多次向陈某索要钱物。为了深入了解张艳楠的情况,陈某来到其身份证上的地址,可转了一圈竟然没有人认识张艳楠。再次见面时,陈某将其带至公安机关报案。

让陈某意想不到的是,张艳楠其真名为陈艳,已经骗婚多次。2021年4月30日,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陈艳犯诈骗罪,判处有期徒刑11年,并处罚金3万元;退赔被害人相关经济损失。

“未婚妻”身份证地址查无此人

2020年初夏,曹某通过亲戚认识了张艳楠。起初,亲戚在某短视频平台上与张艳楠结识,听说其单身,丈夫多年前出车祸丧生,带着一个女儿,于是就把她介绍给了曹某的表弟。结果表弟没有相中,曹某想起了一直未婚的邻居陈某。

2020年9月27日,曹某和陈某开车来到东光县,与张艳楠见面吃起火锅。其间双方互相介绍了自己的情况,女方自称34岁,东光县城关镇北街村人,父母双亡,自己带着一个14岁的女儿。

3天后,张艳楠主动与陈某联系,说想到他家看看。陈某开车来到相邻的孟村县,将坐车至此的张艳楠接回家,并将曹某夫妇叫来一起吃午饭。吃饭期间,双方商议把亲事定下来。按照女方要求,陈某先是通过微信向其转账16000元作为“定亲费”,后又带她到海兴县花费两万余元购买了黄金首饰,陈某母亲还给了张艳楠2000元现金作为“见面费”。

2020年10月2日,张艳楠再次来到海兴县,与陈某到一家婚纱影楼花费1500元拍摄了婚纱照。这时,张艳楠说其老家流行结婚时的“家具礼”,即要钱买陪嫁的家具。几天后,陈某给了她32000元。其间,张艳楠给陈某发来一张她的身份证照片。

为了了解张艳楠的情况,陈某来到张艳楠身份证上的地址,询问了该村多位村民,还联系到村党支部书记、妇女主任和诊所的大夫,可大家都说不认识张艳楠。陈某将此情况告诉媒人曹某,结合张艳楠以各种理由要钱,陈某怀疑其是骗子,商量决定以选婚纱照的名义把张艳楠叫到海兴,把事情问清楚,然后把钱要回来。

2020年10月10日,在多次联系催促后,张艳楠来到海兴县,与陈某和曹某在婚纱影楼见面。曹某对张艳楠说,由于老人不同意,陈某决定不再与她处对象了,要求其将钱还回来。张艳楠说可以退钱,但是没带银行卡,让他们放她回去,她再把钱送回来或者转账。由于担心张艳楠一去不复返,陈某将其带至公安机关报案。

公安机关查明,张艳楠真名陈艳,1982年2月出生,家 住沧州市东光县。2020年10月11日,海兴县公安局以涉嫌犯诈骗罪将陈艳刑事拘留;11月17日,经海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,陈艳被依法执行逮捕。

事实上,与陈某交往时的陈艳并非单身,这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女子有着复杂的“婚史”,更准确地说,应该是“骗婚史”。

办理假证,婚礼后卷钱消失

在村里风光地办完婚礼后,吴某的新娘以回门为由,自己走了不见回来。回想与新娘草率的相识与婚恋过程,以及其屡次要钱的行为,吴某的心里打了鼓。

2020年2月,家住沧州市南皮县的吴某在某短视频平台上与张艳楠结识,两人互加微信聊天,很快就确定了情侣关系。谈了一段时间后,吴某与张艳楠见面,并将其带回家与父母见面。对于张艳楠,吴某父母还算满意,让儿子催着女方结婚。

此后,张艳楠以女儿上学交学费、结婚需要买衣服及其他物品为由,向吴某不断要钱,结婚前共要走两万余元,吴某还给了其彩礼6万元。

给完彩礼后,两人打算领结婚证。吴某提出,就在南皮县婚姻登记处登记。张艳楠说在东光县婚姻登记处有亲戚,已经说好了。2020年4月8日,两人来到东光县婚姻登记处,走到门口时,张艳楠让吴某去给工作人员买烟买糖,并让其把身份证、户口本及以前的离婚证留下。

“有亲戚在就是办得快。”当吴某带着烟和糖返回时,张艳楠已经办完了结婚证。对此,吴某并未多想。2020年5月1日,两人在吴某老家办了婚礼,女方这边只有张艳楠一人来。

回想结婚前张艳楠屡次要钱,婚后又带走两万多元份子钱回门一直不回,吴某越想越不对劲,带着结婚证到婚姻登记处查询,结果大吃一惊,系统里根本就没有两人的结婚记录。

知道被骗婚后,吴某并未说破,多次联系后,张艳楠终于返回。面对吴某关于假结婚证的质疑,张艳楠开始坚持不予承认,在吴某说要报警后,张艳楠才承认结婚证造假,并告知其真名叫陈艳。

吴某要求陈艳把花的钱都退回来,陈艳害怕事情败露,很快向吴某归还了17万余元。

“骗婚”吴某不成后没多久,陈艳又瞄上了老家衡水市故城县的离异男子孙某。2020年7月,在某平台一婚恋主题直播间,陈艳以“张艳楠”的名字主动与孙某联系,自称同样离异,两人开始聊天交往。

2020年8月8日,在北京打工的孙某来到东光县与陈艳见面,觉得挺合适,两人商量定下婚事。当天,两人一起回到孙某老家,与孙某诸多亲戚见了面。饭后,孙某家人开车将陈艳送到东光县城一处平房院子,陈艳说这处院子是她的。

“定亲费”16000元,买“三金”15800多元……在按照女方要求给了多笔款项后,孙某与陈艳定下结婚的日子,并去办理登记结婚。

此前,陈艳告诉孙某,其叫张艳楠,1987年出生。但在东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时,陈艳拿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证,上边显示其1982年出生。陈艳对此解释称,她是跟着养父母长大的,养父母已经去世,和亲生父母没有走动,因此她曾有两个户口,一个是亲生父母那边的名为“张艳楠”,这个户口已经注销,在养父母这边名叫“陈艳”。

领完结婚证,孙某又给了陈艳“订婚费”36000元、“改口费”1100元以及给其女儿的上学钱等。其间,陈艳共从孙某处骗取财物共计7万余元。

婚后两三天,陈艳说要去石家庄送女儿上学,并向孙某索要结婚的份子钱,孙某说等核完账再说,陈艳随即离开。

2020年国庆节前夕,孙某联系陈艳,说马上中秋节了要其回家。陈艳回来住了一晚上,说女儿不去石家庄上学了,准备到东光县就读职教,次日就以到东光县办事为由又将孙某甩开。

彼时,孙某绝想不到,就在他期待一家人中秋团圆之时,妻子陈艳已经在海兴县与陈某谈婚论嫁了。2020年国庆节假期后,陈艳案发落网,此时她还在和其他的“丈夫”保持联系。

同时交往分别“结婚”薅羊毛

2019年1月到2020年9月,一个名叫王新源的女子同时与李某和周某交往,分别与二人举办了婚礼,并以各种理由骗取大量财物。这个“王新源”正是陈艳。

2018年12月,家住沧州任丘市的李某加入了一个婚姻介绍微信群。2019年1月,一名微信群成员主动加李某微信,自称叫王新源。同时期,周某也在一个微信相亲群里认识了王新源,王新源说自己34岁,因丈夫出轨而离异,带着女儿一起生活。

从线上转线下,在见面半个月后,王新源对李某说想和其结婚,两人约定2019 年 2 月 18 日去领证。与后来吴某的遭遇一样,在东光县婚姻登记处,王新源让李某去买糖和瓜子,李某买完东西回来,王新源就把结婚证拿了出来,也是称有熟人办得快。在与李某“登记”后,王新源向其索要了 5000 元“登记费”和25000 元的“三金”钱。

与李某登记完的第三天,王新源和周某也来到东光县民政局,他们先在路边照相馆照了照片,到民政局门口时,周某被支开,再回来时就看到了有东光县民政局印鉴的结婚证。

相较李某,周某更加期待着与王新源尽早结婚,因为2019年1月,王新源对周某说,她怀上了周某的孩子。2019年2月20日,周某陪同王新源到东光县医院做彩超,检查的时候王新源没有让周某进屋,出来后给了周某一张检查单,上面显示怀有双胞胎。后来,周某发现彩超单上的医生签字是复印上去的。

2019年4月22日,在周某老家吉林省通化市,周某和王新源举办了婚礼,周某父母给了王新源3万元现金作为彩礼。随后,两人返回东光县居住。王新源带着周某见过几个亲戚,但未提已经结婚,亲戚一直以为他们是姘靠关系。

2019年6月27日,王新源与李某举办了婚礼,收的13000余元礼金全部被王新源拿走。此前几个月内,王新源以车保养和还车贷的名义,向李某要走13000元 ;李某给了她18000元的彩礼 ;女方提出要一起办卡存钱,李某将存有7万元的银行卡给了王新源,当天王新源就取走6万元,两天后她以孩子生病动手术的名义把剩下的1万元取走。

后来,王新源说要开一家网店,陆续向李某要了36000元。2019年7月,王新源以去辽宁学习开网店的名义离家,此后一直向李某要生活费。2019年9月16日,王新源说跟别人要账时把人给打了要赔钱,李某向其转账14000元。

到了2019年底,李某联系王新源要求其回家。王新源说辽宁公司组织旅游,到达大连后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不让上船。此后,王新源一直以在大连的名义与李某联系。

这段时间里,王新源也并未一直与周某在一起。与周某“结婚”后,王新源经常不在家,两人一个月也就有十来天在一起。

其间,王新源给周某母亲打电话说怀的孩子保不住了,不敢跟周某说。周某听闻后赶到东光县医院,王新源在该院妇产科住院,说双胞胎其中一个没了胎心,另一个也不安全,就把孩子流产了。周某在医院照顾了一个星期左右后,王新源出院。办理出院手续时,王新源拦着不让周某去,最后是她的女儿去办理的。

王新源对周某说自己有一个化工厂,但从不让周某去。2020年,王新源先是联系周某说化工厂被查,她也被公安机关带走,需要交15万元罚款。周某从东北老家的亲戚中借钱凑齐了15万元,打到了王新源指定的银行卡里。后来,王新源又说工厂欠别人35000元货款,闹着让周某想办法凑钱,周某无奈只能借了9900元网贷,凑成1万元交给王新源。

王新源还将骗钱的手伸向周某的亲戚。2019年12月,王新源找到周某的二叔,说她在东光县有个冬季储存蔬菜的项目,让二叔投资。周某二叔先后转给王新源14000元。

2020年7月,在向李某要完所谓回家路费后,王新源告诉李某说自己已经返回东光县,但因发烧被隔离,其间仍以生活费、核酸检测费等理由向李某要钱。后来,以孩子去石家庄上学学费不够为由,王新源又向李某索要6000元。

2020年9月3日,李某到沧州市中心医院做手术,此时才和王新源见面,但王新源只露了两面,并未陪护。2020年9月13日,王新源接李某出院,说孩子在东光县发烧住院,向李某要了4000元,随后李某自己坐车回到任丘。

此后,李某和王新源再也联系不上。李某到东光县婚姻登记处查了婚姻登记情况,发现根本没有记录,感觉被骗于是报警。

2020年10月10日,也就是与陈某见面“摊牌”当天,王新源说有亲戚在海兴县住院,让周某开车将其送到海兴。这天中午,王新源打电话给周某,说自己有批货要处理,需要在当地待两三天时间,让周某先回去。这个电话后,周某再也没有联系上她。

诈骗逾50万元获刑11年

经查,陈艳的“骗婚”早在2017年就开始了。那时她自称杨晓霞,在一个微信征婚群里与蒋某结识。2017年7月,两人来到东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,与其他案件如出一辙,买回烟和糖的蒋某拿到了结婚证。

与蒋某“结婚”前,陈艳共要走6万余元。两人“结婚”后,在一起的时间只有20天左右,陈艳长期以各种借口不在家,每次都是蒋某着急了,陈艳才回来待一会又借口离开。2020年10月1日,陈艳说要带女儿去沧州做个近视眼手术,开着蒋某的车离开。2020年10月9日后陈艳彻底失联,蒋某无奈报警,这才知道了“妻子”杨晓霞的真名。

2021年2月7日,海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陈艳犯诈骗罪,向海兴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。公诉机关指控,经审理查明 :被告人陈艳多次诈骗他人财物共计797702.2元,案发前归 还被害人共计278200元,实际诈骗所得数额共计519502.2元。

公诉机关认为,被告人陈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多次诈骗他人财物共计519502.2元,数额特别巨大,其行为触犯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,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。被告人陈艳自愿认罪认罚,依法可以从宽处理。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判处被告人陈艳有期徒刑十一年,并处罚金。

记者注意到,庭审中,陈艳的辩护人提出,就本案而言,深刻剖析被告人陈艳走上违法犯罪道路的原因,应当说与其特定家庭背景及成长生活环境有重大关系。其自小被养父母收养,长大知情后一直努力寻找亲生父母而无果,后养父母早亡,其于18岁时即与人结婚,19岁时即生育女儿。陈艳亲情缺失的人生经历,塑造了其叛逆及报复社会的阴暗心理,以致其误入歧途走上违法犯罪之路。

陈艳的辩护人表示,现如今陈艳已身陷囹圄,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,而其女儿则横遭家庭变故,人生前景堪忧。鉴于被告人陈艳的特殊家庭状况,辩护人恳请法庭在打击刑事犯罪的同时,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,本着挽救教育之宗旨,对被告人陈艳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。

海兴县人民法院认为,被告人陈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利用虚假身份骗婚或以缔结婚姻关系为手段,骗取他人财物,数额特别巨大,其行为构成诈骗罪。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。被告人陈艳多次诈骗,应从重处罚;被告人陈艳退赔部分被害人损失,酌情从轻处罚;被告人陈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,依法可以从宽处理。

结合被告人陈艳的犯罪事实、犯罪情节、犯罪后果、认罪认罚的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,依照相关法律规定,海兴县人民法院判决:被告人陈艳犯诈骗罪,判处有期徒刑11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;被告人陈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陈某损失76386元、孙某损失73035.9元、李某损失212670元、周某损失144000元、周某二叔损失4000元、蒋某损失33300元;随案移送的假结婚证和被告人陈艳办理的假居民身份证,予以没收。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
编辑:新媒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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